作为一个客家妹子,我最早学会的方言就是客家话。不过因为我妈妈是个粤方言区的人,所以家里人一直都是说粤方言的,所以我也自然而然的学会了粤方言。但是我们家住雷州半岛,属闽方言区,当地人日常说的都是雷州话。从小学到初中,身边的老师、同学都是以雷州话为日常交流用语。环境所迫,我不得不学会雷州话。可能是小孩学一种语言或方言都特别快,我在上小学之前就掌握如何用雷州话进行日常交流,但毕竟家里没有一种纯粹的闽方言的语言环境,因此当我混迹在一群说闽方言的同学当中,还是由于没有完全掌握这种方言而闹出了一些笑话。
上小学时,我们班上有个姓蔡的男同学。我根据自己学雷州话时的经验,“蔡”字在粤方言或是普通话中都是跟“菜”同音,同理推定出雷州话当中肯定也如是。带着谜一般的自信,我很笃定地叫他“菜**”。每次我连名带姓地叫这位男同学时,周围的同学会一阵哄笑,不过他本人和旁边的同学都没有纠正我,估计他是以为我是故意的了。后来终于我朋友跟我说起这件事,我才明白那位男生的姓不念“菜”,在雷州话中“蔡”字的读音跟“菜”字不同。真是委屈那个男生,被我叫“菜**”这么久。
小学二年级,有一次我在老师的办公室,老师用雷州话跟我说,你去教室帮我把“雷”拿过来。我瞬间蒙了,“雷”是什么?我迅速头脑风暴了一番,是“犁”吗?不对,老师什么时候带着一把犁去上课了,猜测无果,我只好老老实实地问老师,“雷”是个什么东西,老师似乎很惊讶,她跟我说就是指帽子,在我拿回了她的帽子后,她把我的祖籍在何处都调查了一番。之后我问本地的同学,原来雷州话当中对帽子有不同的称法,一个是“帽”,指鸭舌帽这种一般款式的帽子,而“雷”是指那种用竹篾编制而成的、或者是像草帽一样有一圈帽沿这种款式的帽子。我只能说这种没听说过的地道表达真的是捉摸不透。
不过上高中之后,我就很少说雷州话了。有一次,在高中时有位同学用雷州话跟我说话,我一时没转过来就用客家话回了她。果然,语言或方言不用就会生疏,我的朋友说我现在说雷州话嗲声嗲气的,完全失去了雷州话的味道,我也只好默默地接受了。
方言是一个地区文化的流动的名片,方言就像人们与生于斯、长于斯的故土的无形的牵连,所以在异国他乡时,偶然飘入耳中的乡音带给自己的感动是留在故乡的人无法理解的。每种方言都有其无穷的魅力,在我看来,粤方言温柔婉转,如恋人间低声喃语;雷州话干脆泼辣,如呛口小辣椒;而客家话则淳朴厚重,如脚下的大地般踏实。中国幅员辽阔,孕育了很多种方言,丰富的方言资源生动地展示了多彩的中国文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