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字历史悠久,最早可追溯到商朝的甲骨文,汉代的许慎对它的作用描写得十分精准:“盖文字者,经艺之本,王政之始,前人所以垂后,后人所以识古”。但自五四以来,它似乎“命运多舛”,存废之争、拼音化之争、繁简之争一直延绵至今。如今,简体字早已在中国大陆取得了法定地位,它在提高人们的知识文化水平,使交际便捷等方面功不可没。但繁体字并没有销声匿迹,除了在汉文化圈国家、港台地区依旧被使用外,在大陆的文物古迹、书法篆刻、教学科研中依旧通行,特别是从事古代汉语等相关研究的学者,能辨认、写对、用对繁体字是一项基本功。可是当代人繁体字写错、用错的情况时有发生,这阻碍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。如果在公开场合、大众媒体中写错,不仅是“硬伤”,而且会贻笑大方。出错的原因各有不同,将古书中使用的繁体字形笔画减少变成简体字,但义项未变,或者一些旧义项已消失不用,是单纯的繁简对应的关系,人们不易写错,如:学——學。但有一些情况,笔画多和笔画少的两个字在古书中同时存在,且这两个字意义不同,读音或异或同,不是简单的繁简对应关系,这是目前出错的“重灾区”。笔者就该情况中易混淆的繁简字做个简单分类与整理,挂一漏万,希望每一个会用到繁体字的人,都能把字写对。
一、两字音同
“才”与“纔”
“才”字古已有之,意思为“才智”。表示“方纔、刚纔”这个意义的“纔”简化作“才”。因此,在“才智”这个义项上,“才”是没有繁体形式的。曾有一中学展出一幅名人赠送的墨宝:“英纔搖籃”,把没有繁体的“才”写作“纔”,就闹了笑话。
“后”与“後”
“后”字在古书中的意义为“主管”和“君主”义,没有繁体形式,比如:后稷(主管农事的人),皇后等。“後”的意义为“前後”“先後”“後代”等,简化作“后”。2014年网上流传一张照片,为前央视著名节目主持人毕福剑给世界冠军潘晓婷的题字:玖球天後。其中“后”就误作“後”。
“冲”与“衝”
?“冲”字在古书中常写作它的异体形式“沖”,其中一个义项是“用开水浇”,比如“冲茶”“冲鸡蛋”等。在这个义项上该字没有繁体形式。表示“要衝”“衝击”义的“衝”简化作“冲”。在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第六版中,在“用开水浇”这个义项上,《现汉》将“冲”字后面用括号标明其繁体为“衝”,笔者认为有失妥当。
二、两字音近
音近指两个字在声母、韵母、声调方面有一项或者两项不同。
“别”和“彆”
?“别”字在古书中的意思为“分别”“离别”,读音为bié,没有繁体形式。表示“彆扭”义的“彆”后简化作“别”,读音为biè。这两个字在古代同为入声字,后语音发生变化。“别”承载了两个不同汉字的音和义。由此可见,现代汉语中多音字形成的原因之一就是汉字的简化。
“卜”与“蔔”
?“卜”以“占卜”义在古汉语中被使用,没有繁体形式,读音为bǔ。“萝蔔”的“蔔”字简化作“卜”,读作bo。
“卷”与“捲”
?“卷”字古义为“弯曲”,因与“拳”共有该义,且读音相同(读为quán),二者为同源字。在表示“书卷”“卷宗”义上读juàn,这两个意义都没有繁体。表示“收捲”义的“捲”后简化为“卷”,读作juǎn。
三、两字异音
“厂”与“廠”
“厂”字古已有之,读作ān,是“庵”的异体字,意思为草房子或者特指尼姑庵。“工廠”的“廠”读作chǎng,后简化作“厂”。“厂(ān)”与“厂(chǎng)”读音不同,意义不同,是一组同形字,如果不了解,就会出错。清初文学家冒辟疆先生著有《影梅庵憶语》一书,有些出版社出的版本书名作《影梅厂憶語》,此“厂(ān )”就切忌误认为“厂(chǎng)”。同形字的例子还有“她(tā)”与“她(jiě)”。上世纪20年代,著名语言学家刘半农先生将女性第三人称写作“她(tā)”。其实“她”字自古有之,为“姐”的异体字,仍读“jiě”,所以在古书中如果遇到“她”字,一律读“jiě”,因为该字用作女性第三人称读“tā”始于20世纪20年代。
“腊”与“臘”
“腊”在古书中为“制成干肉”义,读作xī,没有繁体,比如柳宗元《捕蛇者说》一文中有“然得而腊之以為餌”一句,意思就是说“捉到蛇后把它做成干肉当药饵”。“臘”字义为“臘月”,即农历十二月,读作là,后简化为“腊”字。二者也是一组同形字。
“听”与“聽”
“听”古汉语中用作“张口笑的样子”,读作yǐn,如汉代司马相如的《上林赋》中就有“亡是公听然而笑”一句。表示“聽取”义的“聽”字简化为“听”,读tīng。
在古代人名用字上也容易发生繁简混淆,我们主张采用“名从主人”的原则,有些人名用字应不予简化。比如,“几”在表示“小桌子”这个意义上没有繁体,表示“幾乎”“幾微”进而引申为“精深微妙的道理”意义的“幾”简化为“几”。唐代著名史评家,《史通》的作者刘知幾,如果将名字简化作“刘知几”,“几”容易误认为“小桌子”的意思,掩盖了古人取名的原意,消解了汉字的韵味。唐代著名宰相魏徵,“徵”义为“徵召”“徵求”“徵征”等义,后简化为“征”。表示“长征”“征伐”义的“征”,没有繁体形式,“徵”“征”二字本不相同。魏徵字玄成,古人名与字意义相通,“徵”本义为“召”,段玉裁说:“有证验,斯有感召。有感召,而事已成”。魏徵的名字意蕴如此丰富,如果写作“魏征”,则无从得知名与字的关联,消解了它丰富的文化内涵,变成了单纯的表音符号。还有的如果将人名简化,连读音都会读错。比如“适”在古书中意义同“迅”,常用作人名字,读kuò,没有繁体形式,如西周著名贤臣南宫适,南宋诗人洪适等。“適”为“去、往”“正巧”等义,简化作“适”,读作shì。《别董大》一诗的作者为高適,如果人名简化为“高适”,“适”可能误读为“kuò”。与此相反,有些姓氏本没有繁体,不要写成其他义项上的繁体形式。如“范”在表姓氏义时没有繁体,范仲淹,范文澜等,就不要写成“模範”义的“範”(简化为范)。再如“沈”在作姓氏用时,没有繁体,注意不要写成地名“瀋陽”的“瀋(简化作沈)”。还有一种情况是古人名用字既有繁体又有简体形式,古人在取名选字时会有不同。所以更需要我们认真区分,处处留心。比如“丑”字,在“地支”义和传统戏曲中的“生旦净末丑”义上没有繁体。如《战国策》中的张丑。在“丑醜”这个意义上作“醜”(简化为丑),如《三国演义》中的大将文醜。
繁体字在传承我国古代文化方面起着不可磨灭的作用,虽然在现代生活中它所用范围有限,但对于那些常用繁体字及古人名用字,我们还是应多加注意,避免用错。汉字本来就是丰富多彩,兼收并蓄的。我们只有全面了解它、掌握它,才能更好地古为今用,而且这应该是每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国人的基本文化素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