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还很重视说话简洁,不啰嗦,很讨厌啰嗦先生。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的陈刚写过一篇《懒婆娘的裹脚布》。说晋朝一个姓王的做博士当官的,博士,总是有学问会研究会写文章的那种官吧。他想把一头驴卖掉,就起草卖驴的文契。他引经据典,东拉西扯,已经写满了三张纸,从大禹治水写到孔融让梨,什么都提到了,可是关于卖驴的事还一个字没有提到。他正在挖空心思往下写的时候,他的一位朋友给他送来几串铜钱,往书桌上一放说:“呶,我替你把驴卖了,这是驴钱。”“哎呀!”他惊呼道 :“我还没有写到正题呢。”中国人民大学林杏光写了个故事叫《啰嗦先生》。故事说:
有一次,有个人到县城办事,给他哥哥写了一封信;“吾兄如见:前日啰嗦今日不复啰嗦矣!吾于下月即将返里。不在初一即在初二,不在初三即在初四,不在初五即在初六,不在初七即在初八,……不在二十八即在二十九。其所以不写三十,因月小之故也。家中有棉鞋一双,希吾兄取出拍拍打打。其所以要拍打,因灰尘多之故也。希吾兄千千万万不可忘记。为省笔墨起见,我不写草字头繁体‘萬’字。而以‘方’字去点代之。”
林杏光说这封信一百六十多个字,只留下二十六个字就行了: “吾兄如见。吾下月即返里。家有棉鞋一双,请取出拍打一下,幸勿忘。”
要知道还有要注意多音字,就是一个字有多个读音,读错了不好。湖北大学卢卓群写了篇《多音字趣闻录》。故事里说到:
成语中的多音字很值得注意的。2010年,香港一家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把“参差不齐(cēn cī bù qí)”读成 “cān chā不齐”。再如有人把“发人深省(xǐng)”读成“发人深shěng”,把“自怨自艾(yì)”读成“自怨自ài”,如此等等。另有多音多义字造成的同形成语也应注意。如“一日之长(zhǎng)”,指年龄比别人稍大。“一日之长(cháng)”指才能比别人稍强。再如“久假(jiǎ)不归”,指长久借用而不归还。 “久假(jià)不归”,指长久告假在外而不回来。还说一个小问题。“说”是个多音字,近年来,有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把“说(shuō)服”读成“shuì服”,有蔓延之势。依《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》(1985年)“说shuì”条下只列例词“游~”。徐世荣先生《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释例》(194页,语言出版社,1997)指出,除“审音表”上列的“游说”一词,“另外如‘说客’及古文中单用‘说’字,如‘苏秦以连横说秦’(《战国策》)。‘说’均读shuì,为特定音义,专指以言语舌辩服人。”请节目主持人按国家审定的标准音读“说服shuōfú”,不要再读“shuìfú”了。
还要注意“望文生义”。就是看到字面自己理解意思,有时候会错的,甚至会闹笑话。付云华写过一篇《我该拿你怎么办?》故事说:“眉目”不等于眉毛和眼睛,而是指容貌,至于“麻利”与“麻”有什么关系真不好说。记得小时候学习语文,难免有时看词猜词义,猜准猜不准的情况都有。不了解词语的确切涵义,光从字面上去牵强附会,做出不确切的解释,这就是望文生义。这种“望文生义”的“技巧”想必学习外语的时候运用得更多。无独有偶,外国人学习汉语的时候,也同样容易犯望文生义的错误:
一个日本留学生说:春天的一天,我骑车去公园看花。在路上,我被周围的景物吸引住了,停下来呆呆地看着。正在我看得高兴的时候,一声“看车!”把我吓了一跳。我左右看了看,没有别人啊,肯定是对我说的。就在这时,又一声:“看车!”我抬头一看,原来是一辆大卡车停在我的面前。我想大概是司机想让我看看他的车吧。可是一辆普通的大卡车有什么好看的呢?这时,司机从车里伸出头来,又喊了一声:“看车!没长眼睛啊!”这时,我有点儿生气了。我是人,怎么会没有眼睛呢?不过这个司机虽然厉害,还是让我先推车过去了。
还有教外国人用“打”这个词很麻烦,打架有时候也不是真打,是指吵架。特别是打电话,起初教一些外国人用“打电话”,他们拼命敲打电话机。
望文生义的做法不只出现在学习语言的初级阶段,也不只限于第二语言习得者,作为母语,碰到不熟悉的词,难免也望文生义。高考对成语运用有严格的考察,因此教学中特别注意要求学生准确掌握成语的意义和用法,但是总有些成语难为学生,甚至有时作为语文老师也得特意去记忆这些成语的意义。
身无长物,除自身外再没有多余的东西。常误用来形容没有特长。
罪不容诛,形容罪大恶极。易误解为罪行还没有达到被杀的程度。
不足为训,不值得作为效法的准则,此词与教训无关。不能理解为“不值得作为教训”。
凡事都有两面性,望文生义也不例外。别看望文生义着实难为了外语初学者,甚至母语使用者,但是生活中不乏巧用“望文生义”的趣事。
某日,在网络上看见这样一则小幽默。卖瓜小贩说:“快来吃西瓜,不甜不要钱!”饥渴的路人说:“哇!太好了,老板,来个不甜的。”不得不佩服路人的机智。
生产幽默的手段有很多,谐音、口误、滥用词语等,望文生义也是制造幽默的技巧之一。
还有,要注意惯用语的别的意思。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韩敬体写了一篇《惯用语的言外之意和弦外之音》。故事说:
一位先生教导他的刚刚四五岁的一对双胞胎儿女,说勤俭节约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美德,花钱一定不能大手大脚,一再强调要“一分钱掰成两瓣花”。他那位乖巧的女儿睁大眼睛不解地问:爸,一分钱我怎么掰不开?聪明的儿子则好奇地问:掰开的钱买东西人家能要吗?两位小儿女的充满童趣的回话,令那位先生和在旁边的孩子妈妈开怀大笑,原来小孩还不懂得“一分钱掰成两瓣花”的意思。

“一分钱掰成两瓣花”是句现代汉语常说的俗话,或者叫惯用语,一分钱一般是钱的最小数目,在人民币中是一个小镚子;掰成两瓣花字面上是说要一分为二地使用,钱花得更少。连最小数目的一分钱还要一分为二地用,实际上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形容花钱时精打细算,尽量俭省、节约。这种惯用语或俗话,一般都不是字面上表示的意思,而是意在言外。
小张是某单位的职工。有一天一位亲戚来看他。同事问他来的是什么亲戚,他回答说:是他表叔的表亲,拐了好几个弯了,是“八竿子打不着”的亲戚。“八竿子打不着”也是个惯用语,字面上说的意思是八个竿子连起来也够不到,指离得较远。它的实际意思是形容关系疏远或者没有什么关联。
像“一分钱掰成两瓣花”“八竿子打不着”这样的惯用语在语言中很不少。它们的特点:一是口语性强,字面上通俗、浅白,像“掰”“两瓣”“竿子”都是常用口语词,没有难懂的。二是结构相对固定,不能改动其中的个别字形成别的说法,当然有的惯用语也可以改动其中的个别字词形成类似说法,可以说是最常用说法的变化形式,简称变形。比如“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”,其中的“赛过”也可换成“凑个”“顶个”“胜过”,形成另外三种说法。但惯用语变形有限,不是所有的字词都可自由换说的,比如“一分钱”不宜换成“一毛钱”“一块钱”或“两分钱”,“八竿子”也不能换成“九竿子”或“八棍子”之类。三是在语言交际中惯用语字面意义或语源意义一般不起作用,由比喻、借代、引申出的抽象性的虚指或泛指义才是它们的实际意义。不仅这两个惯用语如此,再比如炒冷饭、吃闭门羹、脸红脖子粗、鸡蛋里挑骨头、此一时彼一时、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等等,都不是只从字面义就能理解它实际上表达的意义的。还有,爱面子、打埋伏、打游击、拆烂污、唱双簧、戴高帽、和稀泥、卖关子、拍马屁、烧高香、抬轿子、吃小灶、穿小鞋、打官腔、踢皮球、走后门、挑重担、吹牛皮、扯后腿、兜圈子、背包袱、开倒车、磨洋工、炒鱿鱼、钻空子,半瓶醋、乌纱帽、豹子胆、直肠子、一边倒、一场空、一风吹、窝里横、眼中钉、马后炮,唱对台戏、吃大锅饭、喝西北风、穿连裆裤、吃闭门羹、打马虎眼、打小算盘、打退堂鼓、打抱不平、打擦边球、打翻身仗、打落水狗、打太极拳、打小报告、吹胡子瞪眼、大意失荆州、换汤不换药、面和心不和、三下五除二、吃不了兜着走、干打雷不下雨、不管三七二十一、好了疮疤忘了痛、画虎不成反类犬、兔子不吃窝边草、吃着碗里瞧着锅里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、西一榔头东一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