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写这篇短文已经很长时间了。2014年9月,我恭请忘年交老友于根元老师到昆明来小憩了10日。有天向他问及李刚老师的近况,于老师告诉我的消息竟然是“他已经过世了”。于老师说得有些难过,因为李刚老师的年龄比他还小些;我听了更是怔住了,怀念、惋惜、遗憾……,诸多杂感交织于心头。
我认识李刚老师缘于1995年初的“第二期国家级普通话测试员培训班”。这是国家语委普通话培测中心第二次、也是最后一次在北京广播学院(今“中国传媒大学”)举办国家级测试员培训班。可能因为云南在普通话测试工作中做出的成绩,再加我是云南的带队,被指定为本期班里云南、贵州、湖南、浙江、广东、海南六省学员的组长。给我们上课及讲座的老师,除了国家中心的刘照雄、宋欣桥、侯玉茹外,还有北广的李刚。当得知李刚老师是北广主讲气息发声训练、原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资深播音员时,我心里非常高兴,决定私下去拜师学习。
其时李刚老师住在北广最高的建筑楼“塔楼”里。有天晚上我特地去拜访。听完我的来意后李刚老师误以为我想跳槽,一脸疑惑:“这把年纪你想改行?”我赶紧解释道:“我是喜欢!不是想改行。”李刚老师又说:“你们培训班本来就时间紧任务重,是不可能进行什么训练的。况且发声训练不是一蹴而就的事,特别没人当面指点还会练出问题。再说我也没这样带过学生!”我执意表示想学习。他迟疑了半天,最后到底还是说:“既然你诚心想学习,我就教你一些不容易出问题的练习方法吧。”李刚老师简明扼要地给我讲了口部操、发“嘿”声、稳定音色及扩展音域、叹气放松等一些基础的训练方法。完了对我说:“你可以走了,这些天也不要再来找我,我很忙。”当时我觉得他很缺乏人情味儿。后来得知李刚老师是一个从神情到言辞都较为严峻的人,从未这样接受过“学生”时,心里颇感庆幸和欣慰。培训班结束我再次去拜访时,李刚老师送了我一盒他的教学磁带。告诉我以后有机会时可再来找他。
回云南后我虽然尽可能见缝插针坚持训练,但由于普通话测试工作基本是在双休日进行,且年复一年地忙碌着,所以每每北京出差都是匆匆忙忙,一直没能去拜望李刚老师。直至2002年有次到北京开会,终于挤出了一天时间。我高兴得赶紧给李刚老师打电话。那时他在北广普通话测试中心任主任。李刚老师接电话后也有些高兴地说:“老李啊,别客气!咱们都是同事。你来坐坐玩玩就别客气了!”这是他第一次管我叫老李!我听着颇有些亲近,又实在不敢妄自接受。连连答道:“哪里哪里,您以前就是我的老师,终身都是我的老师!”我们约定第二天上午见面。
当晚我赶着去看看李心草,其时心草住在文化部为他安排的立水桥公园附近的一个公寓里。心草得知我的打算后说:“阿舅,这里车很不方便,明天我送您去吧!送完您后我正好去国交上班。”立水桥位于北京市北面,北京广播学院位于北京市东面,但两地相距好几十公里。那时没有GPS,我们主观地以为可以借道机场高速走一截。没想到三转两转走错了路。十点钟竟又绕至朝阳区某处。心草因为要赶着上班,着急了。于是,我决定打车前往。但赶到北广时,已经十一点半了。李刚老师很是有些生气:“你看看你看看,我专门为你留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!内蒙古电视台的人来访,我都把他们推到下午去了……。可是你到现在才来……”那一刻我甭提有多尴尬、多难受了!我们没说上多少话,内蒙古电视台的一行人已经又来到了。
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机会,竟这样被我废掉了。以致成为我终身的惋惜和遗憾。今特以此文,致以对李刚老师的深切缅怀!